TY随笔之三十八：IT神话后艰辛迷惘的“ERP”耕耘者

　　最近与一位在广东从事了多年“ERP”类软件工作的朋友喝茶，大家感慨做这行比自己周围的人加倍地辛苦和努力，但好像没有几个人因此“赚到钱”。许多资深的行内人会说自己“做的是一种信念，一种执著”，然而，这种信念和执著如果总是不带来回报，不就成了一种阿Q的自语了吗？早在1997年，一位在八十年代中就加入这个行业的前辈曾认真地劝我：做这个行当很辛苦，不要加入这一行！
　　IT是时常被扮成一个神话，圈外的人对它又是羡慕，又是敬畏，有时甚至还有嫉妒，可这神话对绝大多数行内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大家不知不觉地假设你能帮助他摆平自己解决不了的各种难题，假设你什么都办得到，还假设你坐拥高额利润，而当你失败的时候又会对你毫不留情地加以斥责、声讨，因为他是客户，是上帝……回想起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第一次与软件商洽谈购买一套比较完整些的企业管理类软件时，谈锋何其犀利，还曾自以为是地替对方算成本帐，拿制造业的成本与软件复制比较来证明他们早就收回成本了，而对方的老板也是主要开发者的笑容里分明透着一种无奈。当我自己亲自从事了企业应用软件的开发与经营，去和购买软件的客户谈判时，渐渐真正理解和体会了那位前辈的苦笑。其实这根本就用不着算帐，比较一下哪边的老板风光，就应当看出端倪了。
　　不过，搞经营的人的确应该算算成本帐，这里是一个例子：曾有一间在国内市场至少处于中上层次的企业，所谓的“ERP”实施人员，初级的每天收500元，高级的收1000元。有些买家会以为这个费用相当高吧？就算工资是一天200元，剩下的300都是公司的毛利润，还不够好赚吗？如果我再告诉你，他的月薪只有1200元，你一定以为公司是在赚暴利了！但是，我曾经算过成本帐，结论是在实际经营环境下，他们这个收费大致也就是公司维持的成本，至少没有什么高额利润。你留意这几点就行了：要让客户觉得服务比较及时，你的人员必须有相当的冗余；一个人在你的公司上了一年班后走掉，他可能只有40%的工作时间是为公司创造价值的；“已做好”的软件仍要不断修改升级，你还必须维持一个开发团队，更遑论客户的个性化要求。
　　更值得一说的是，1200元啊，在广东特区，能接受这样工资的人，你会希望他做到些什么？这和万能、高尚的ERP顾问是不是差得太远了一点？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在这里可以窥见一斑了。问题是，有几家中国ERP企业真的跳出这个怪圈了？少数有钱的，那钱是“圈”到，还是“赚”到的？如果一个市场，让脚踏实地做事情的人越做越寒酸，它的前景又怎能不迷惘呢。(2002-8-8)

TY随笔之三十七：标准，标准，标准！

　　6C企业DVD专利收费事件是一个警钟。就此话题，再次讨论一下标准化的话题，这次想说的是，当世界经济一体化成为现实，各种保护主义的壁垒不断降低，或者面临被拆除的持续而强烈的压力，“标准”也愈加被用做保护、垄断甚至谋取暴利的武器。
　　也许有人会强调，6C收费是对DVD核心技术方面的专利，而不是“标准”。的确，标准是共享的规则，但标准一旦成为事实，就成为一种选择的限制和约束；另一面，当技术甚至一种方法（或专利）成了你无可选择的“选择”，它就是一种事实标准，掌握在商人手中，就是最有利的竞争武器。实际上，在这个话题上，6C的DVD专利费问题，远没有软件领域的问题典型和严重。
　　在知识产权保护和知识共享之间，从来没有一条永久的界河；在这个赤裸裸的功利社会中，占有了更多知识产权的人会将保护尽力扩大到极限。对所谓“知识经济”而言，这是竞争的一个基本要点。
　　标准和知识产权方面的竞争，是正在进行的一场不对称战争，中国和其它欠发达国家，是这场战争中的绝对弱小者，它无可避免，也决没有通过“人肉炸弹”转机的可能。笔者在此提出四条对策：
　　一、参与到这个体系中来，站在正面而不是负面；
　　二、卧薪尝胆，竭诚创新，造出自己的东西来；
　　三、将事实标准转化为共享标准；
　　四、用共享标准取代事实标准。
　　前两条可谓雷霆之聪、日月之明，但后两条意味深长，值得细细体量。（2002-05-15）

TY随笔之三十六：企业应用软件业落后几步？

　　什么事本应出现，但出现了却令你高兴不起来？企业应用软件行业可以找到例子。有识之士指出，中国大多数软件开发尚停留在作坊式的手工生产模式。怎么办呢？许多人似乎开始认真地考虑“软件工程”了，ISO9000/CMM成为流行话题，宣称自己的软件企业或架构是“软件工厂”似乎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但是，这些几乎无一例外在炒CRM的企业，不知道有没有留意到，CRM这个可以说与“公司”一样古老的事，为何偏偏在今天成为软件开发的热点？
　　手工作坊落后并不假，但软件人的领子分成了白蓝两色，形成“大规模生产方式”就算先进么？约4、5年前，笔者曾有幸倾听过一位成功的财务软件公司领导关于如何吃企业应用这张“大饼”的一些构想，当时有个判断：他们不会顺利地吃到这张饼。理由之一是当时听到的关于开拓市场的构想中，没有真正意识到他说的那张大饼是必须一张一张地提供个性化服务的，不象他们正在热买的财务软件一样，“烤”一张，包在标准的餐盒里买出去就可以收银子了。果然，到今天，他们基本上还只能靠财务这张饼才能挣来属于自己的银子－－但也开始尝试构筑重磅的咨询服务体系。可最终企业用户却还是那么“愚昧和顽固”，他们似乎永远不能精确地描绘自己对软件的需求，并且一会这样，一会又那样，这些是靠高级的ERP顾问可以改变的么？
　　人家10年前就研究如何大规模定制，而我们今天还在为如何过度到大规模制造而伤脑筋；人家已开始研究软件本身怎样真正地适应客户的需求和变化，我们还在为企业不愿在“通用软件”之外为“高级ERP顾问”付足够的咨询服务费而伤脑筋。。。象这样总是落后几步而不是一步，这种步子迈了也没法笑出来。（2002-1-13）

TY随笔之三十五：在中国寻找企业应用软件企业

　　多次看到这样的说法：“中国没有软件产业”、“同情中国的软件企业”。依稀记得曾有人说操作系统已经没有机会了，还论证其复杂性、巨大长期的积累、投入非国人能够想象等等，但后来，Linux却在一名穷学生的电脑中生长了出来，然后就有了Linux战略。近期通过互联网，对软件企业（企业应用方面）——从有名的、大的延伸下去——做了一番探询，客观地，只得这样概括：所见多数企业应用软件开发企业，显示出一种迷惘或迷失；缺乏明确有力的市场与产品策略，也缺乏明确的技术策略。有时与软件高手、软件企业的骨干交流，提到一些软件技术的动向、比较基础一些的比如体系结构问题，却常常发现对方于此十分陌生，兼且漠然的态度，有人甚至还暗示这些是“外行”才关心的事情；高手还有一个惯用句型：你说XXX，我不用XXX编给你看。谦虚的就说：我知道那个东西有道理，但是我们不可能那样做，等将来。。。也许我们也可以那样做。前不久，看到这样的言论，说中国缺乏的是“软件蓝领”，白领（大概指那些科班出身的软件专业毕业生吧）过剩，应当多培养一些中学生级的代码员，云云。偶尔也会听到一些消息，看到一些努力，显示了不同凡响的观念和努力，让你觉得中国之大，什么都有，但这声音是如此弱小和难以捕捉，湮没在诸如“XX公司要为中国培养2000名系统设计师”（面带喜色的报道）之类的喧嚣之中——还有人为此而高兴，难怪他们用“同情”二字。(2001.12.03)。

TY随笔之三十四：加入WTO后他们能平起平坐多久

　　观看央视加入WTO的特别节目，一个细节吸引了我。节目嘉宾中有两位企业领导人，被认为是中国加入WTO后将激烈竞争的同行，一位来自国营企业，一位来自合资企业。在节目上，他们的位置绝对是“平起平坐”，他们的风采，自信，也是不相伯仲。
　　主持人说：我们与两家企业联络，打通合资企业电话后，礼貌热情的接线员听清来意，稍候之下，电话转到了相关负责人处，而他（她）已经知道了来意；打通国企的电话之后，接线员同样礼貌热情，听清来意后，就告知这件事情的负责部门及其电话号码。于是他们拨通这个部门的电话，但还需要重新解释一遍自己的来意。那位国企负责人嘉宾听了主持人的这个“故事”，立刻自嘲地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们的服务做的还不够好。
　　这可以做为一个不错的案例，让我们根据经验做一个稍稍大胆的推断：它很可能反应了两间企业管理理念与体制上深刻的差距：一个是传统的、基于职能分工、金子塔式、向上级负责的体制；一个是基于业务过程优化的，以客户为中心的体制。这种体制上的差异，首先是根植于企业的最高层管理者，无论接线员的声音多么动人，素质多么优秀，都无法解决这个体制背后带来的问题。
　　假如那位国企负责人，回去之后，对接线员进行一番再教育，甚至以此为契机，在企业内部发起一场轰轰烈烈的“优质服务”运动——而不是一场业务体系重规划（BPR），那么我很遗憾地预测，在中国加入WTO，两家企业真正在市场上“平起平坐”若干时间后，这两位领导人就不能再平起平坐在类似的央视节目中了。(2001-11-11)

TY随笔之三十三：方兴未艾的标准化是软件产业进步的里程碑

　　现代工业文明的兴起，有一个重要的技术基础，也可看作技术演进的里程碑，就是标准化。 
　　软件在经历了几十年发展的今天，表面上看新名词层出不穷，但目前最值得关注的动向，不是什么多层架构、种种INTERNET技术，或者共享代码，而是正在主导软件产业方向的标准化潮流。比对“硬件”的历史，可以毫不怀疑地将标准化的真正普及看作软件技术进化的里程碑，它将彻底改变软件行业的状况，这件事恰恰方兴未艾，它的威力目前可以说还没有真正展现出来。
 　　相信微软最懂得标准化威力的企业之一，出于其公司的利益和野心，他采取最聪明和主动，但极具侵略性的策略对待标准化：依次看，第一不惜工本将别人纳入自己控制的“标准”；不行就将自己的标准变成公共的标准；再不行则积极参与、、尽量主导，影响标准的制订，或在既成标准的补充和变更上抢先一步；更不乏在它人占先的标准上反客为主的妙手。。。其标准化策略强烈地营造这样一种态势，引导你深深钻进他私有的套路，进去容易出来难。更早在行业中具有垄断地位的IBM，经历了反垄断案后，已经被视为开放标准最积极的倡导者和支持者。SUN的JAVA，是积极采用“标准化”策略的一个例子；XML则可以说是标准化运动的杰作，相比之下更早的SQL标准化工作与之相形见拙。我遇见一些行内人，以为XML是“微软系”的东东，其实XML开发最初支持、倡议的企业是SUN（现在是W3C的标准），XML也是迄今发展得最完善、健康、前景最宽广的标准化案例。微软看来的确是当前最有力度、深入支持XML的企业，这是眼光吧。PC的开放标准造就了什么，大家有目共睹，软件领域却有一个遮天蔽日但不开放的“视窗”，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但是标准化的车轮最终会改变这一切，这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见日月不为明目。但在中国，有多少业内人还没有真正看清楚这轮冉冉升起在西方的新月亮？(2001-10-27)

之三十二：高失败率正体现高价值

　　许多人对引进系统的企业管理电脑软件如综合的MIS系统，MRPII/ERP类系统等的“高失败率”，列举出各种各样的原因。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家都不愿意承认或者说出口的：管理水平不够。详细点说，就是企业的综合管理水平还达不到成功应用系统化的电脑管理软件所必须的水平。这里所说的综合管理水平，比如： 管理层的认识水平，主要不是对电脑，而是对超越自身当前水平的，更好、更严谨的管理方法与体系； 管理层的操作能力，很多人对新的方法、概念、趋势，也都“知道”，但自己真有把握、应用的能力吗？规范化的程度。管理的电脑化需要先有规范化的方式或能力，很多企业的实践在这上面是本末倒置的； 各种基础项目的管理，比如在本论坛专题讨论中探讨过的一些话题； 创新与项目管理能力。在企业内部建立一套新的业务体系，这是一种创造性的活动，也是与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任务完全不同的另类的“项目管理”的任务。“正常”的企业并不需要在这方面很强；等等。　　有些项目，从综合统计上必定是高失败率的，企业改造（比如BPR），系统化企业管理软件的引进，就是属于这个范围。因为它们的成功所要求的，就是一种突破自己现有能力的“超能力”，具有这种超常能力的企业，总是一小部分，正因为如此，它们才更加具有价值。(2001-7-16)

之三十一：首先不是为了更容易，而是更好

　　不少企业中人，在采用电脑系统之前，充满了热情和期望，常常在不知不觉之中幻想着电脑可以带来的种种神奇的效果，然而当电脑系统真的放在自己的桌面上，却发现自己要学习新的东西，要适应新的做事方法，要做新的事情，要提供做事的要求——而软件却远远不是自己脑海中想象的那个样子。这个时候我们听到最多的反映就是：这个东西不好用！为什么我要做的事情更多了，更难了？

　　的确，在今天我们可以得到的软件，也许常不那么理想，但是它还是能够做到许多许多传统的人力方法做不到、做不好的事情，特别是，我们花很多时间和精力用软件，首先不是为了把事情做得更简单，而是做得更好、更有效率！可是在通过电脑将一件事做得更好，更有效率之前，首先自己要真正清楚，这件事怎样才能做得更好。比如曾有一家公司希望用电脑可以帮助管理自己的产品设计资料，甚至直接帮助设计产品，可是当他们看到一个似乎复杂的结构化的产品资料体系时，就迅速地退却了：没有人想去惹这个麻烦，改变原来随意、简单的习惯做法，去搞清那个看来“复杂”的新东西。这样，他们原来梦想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也就不会出现了。

　　如果你在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早晨，看到一位老者坐在屋檐下结绳以记事，不要说是纸、笔怕水，爱坏，大抵还是他嫌认字太麻烦。如果你做事胡涂、又想偷点懒，小心：电脑不会帮你坐得更稳，更可能把你淘汰。(2001-06-20)

之三十：万丈高楼平地起

　　站在21世纪第一春，讲企业的电脑应用，如果不提B2?, SCM，CRM之类，心里似乎就会发毛，因为随时可能站出位年轻才俊，一番宏论，令听者痴迷，你顿然失色。

　　其实这情形也很自然，摩天大厦人人景仰，埋在地下的钢筋水泥，又怎可能与高悬云端层的旋转餐厅一样风光？但楼越高，就得从越低的地方打基础。

　　企业电脑应用的基础是什么？就是被冲浪人看作古董的MIS（管理信息系统）、MRP（物料需求计划）。。。那些最基本的电脑化信息管理、共享与查询，不管你的楼是3层还是N层，喝海南还是JAVA咖啡，企业电脑应用的大厦都要由此兴起。(2001-05-29)

之二十九：阿聪的作坊

　　阿聪家世代贩瓷为生，一个偶然机会，看了几家瓷器作坊，于是回到家中自己试着做起来。他垒起土窑，自名瓷炉，几经辛苦，竟也做出些盆盆罐罐，乡里一时传为佳话。可是过了很久，仍然只能弄些粗糙家什。一日，住在瓷器名都的表弟前来走动，见阿聪的作坊，有板有眼，只是略欠精要，大为惊叹。于是竭尽所知，说与选土，用釉等等路数，并劝寻投名师。阿聪却觉得，类似的种种主意，自己也想过，着意不足而已，尤其两地水土不同，表弟等怎会明白；凭自己独特方法加以完善，定成人所不能之绝艺，笑傲江湖。就这样又过了几年，阿聪家财耗尽，仍然不能做出好瓷器，只得继续贩瓷为生。

　　这是个寓言故事，可能夸张，但阿聪所陷入的两个思维陷阱，却常常令人不知不觉地跌进去：第一个陷阱就是闭门造车，重新去发明人家已经成熟了的东西，而不是先去认真学习；第二个陷阱就是自以为是，成熟的技术、方法乃至理论，即便表面上看似道理简单，实际都有它内在乾坤，失之毫厘，谬之千里。阿聪凭一点道听途说，觉得那些窍门自己也似曾相识，就蔑视人家积累百年的知识与技巧，又借着一些客观原因，自欺其人，最后自然无法成功。(2000-11-11)

之二十八：管理不是艺术...软件也不是

　　有一种颇为流行的修辞学，就是把一件事说成“艺术”。比如说管理是艺术，用人是艺术，软件开发是艺术等等，初听起来，觉得神龙见首，高深莫测，但私下里，却又味同嚼腊（当然，人前是不会说出来的，并作心领神会状：）。

　　在不少软件“艺术家”以天才的无拘无束的方式编出绝妙软件的同时，西方一些“亵渎艺术”的人几十年来不断地建造着冰冷乏味的“软件工程”机器，在这架机器里面，不需要什么艺术家，只需要工程师和代码工人。渐渐地，中国倒像成了软件艺术家的王国。可惜我们还没来得及为这个文明成就欢呼，却发现白花花的银子正被那架乏味的机器大口的吞噬，不仅流进美国，甚至还有新加坡，印度。类似的事情，也在许多常被称被说成艺术的领域上演着。

　　艺术是用来欣赏的，软件是拿来用的...企业管理是为赚钱的。明天要是轮到我，宁可说还不够明白，不再会说那是艺术。(2000-10-27)

之二十七：有概念没管理，行吗

　　对 Dell 公司的经营方法，或者“概念”，恐怕现在热衷于企业经营管理的大学生也可以说得头头是道。谁都可以象它那样去卖电脑，效法的人满世界都是。Dell 有什么秘密？千条万条，我却相信，他的惊人成功，特别是他比许多神气的互连网明星更加踏实有力的步伐，不仅在于他实践了新的概念和方法，更在于扎扎实实地实现了一流的管理。如今有才华的人，可能在一天之内发明出惊世咳俗的新概念，令股票暴升10倍，但谁听过在一个月，甚至一年达到超一流管理的故事？
　　再说说微软。微软似乎没有创造太多新概念，它的产品“毛病多”，也已经是老生常谈，但他在产品定位上的精准恰当，无微不至，令我叹服。这里我特别提出这一点：将产品的毛病与功能控制在一个微妙的“分寸”之内，将资源分配得恰到好处，总是及时地（至少相当于多数的竞争对手）开发（哪怕是效法也好）并推出能占领市场的产品，这中间所需要的“管理内功”，恐怕同样是许多同道难望其项背的。
　　有一间国内互连网领域的企业，业务定位，形象，经营方法，技术等在同业中也有些佼佼之势，这形成了竞争优势，在市场绩效上也有体现，然而当与这间公司发生了一些业务关系时，困惑就随之而来了，打了几次交道，就已经有点“找不到北”（谁应当或必须对我负责？），服务的完成快时一天，慢起来十天半月；服务的项目一下子行，一下子又不行（有关承诺小心地没写进格式化的合同）；求助吧，email 叫你不敢依赖（在Internet上，你会等一个三天没反应的Email做事吗）；似乎所有人的电话都永远占线（为谁忙碌为谁愁啊）……这样下去，公司将来会怎样？有概念，没管理，能行吗？（2000-03-21）

之二十六：中小企业与电脑业

　　上次我说，充分发挥电脑威力的企业就象是飞机。想飞就要学开飞机！但许多稳健的中小企业老板、老总的想法，可以比做搭班机——“我们不想领导潮流，我们能跟上就行了”。这是种现实的策略，不能用对与错来简单衡量。对自己难以把握的事务，采取一种保守的态度，是多数人的明智选择。

　　对于数量众多，能力有限的中小企业，电脑应用的现实并不象表面上那么美好，眩目的光环下似乎隐藏着很多陷阱。让我们换一个角度使用飞机这个比喻：现在的电脑业，似乎仍沉浸在对“更高、更快、更大、更全”的狂热之中。作为企业用户，一方面很难选择一架适合自己的飞机或者航班；另一方面又没有人愿意为你订做一架简单实用、价格合理的私人座机。

　　这实际体现了新生事物的特点，虽然差强人意，却伴随着不可逆转的潮流，风险中隐藏着机会，神话中包含着启示。不管你喜好什么策略，都要去积极的学习、尝试，不要吝惜交点学费，不要苛求于理想境界；而电脑业者，也应当从实际出发，探索这样的思路：不是大而全，而是小而精；不是平步青云，而是循序渐进；不是企业适应电脑，而是电脑适应企业；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伙伴关系。（99-11-4）

　　我的职业生涯，大部分在制造业中摸爬滚打。第一次真正开始使用和认识电脑，距今快10年了，那是一台IBM XT，有512K内存，上面安装着dBaseIII和 Lotus 1-2-3。从那时开始，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围绕着两个合为一体的主题：企业与电脑。学了这么多年，用了这么多年，思考了这么多年，如果你现在问我，许多企业办公室摆着电脑，它们到底起了什么作用？老实说：营造现代感，给员工制造学习和幻想空间，满足好奇心，时髦摆设，高级笔记簿，超级打字机，小型印刷机...，这就是许多电脑在企业办公室中的真实作用。

　　电脑对企业来说，就是这么一种高级文具吗？不。打比方说，你领导企业惯在地上行走，或许象开车，充分发挥电脑威力的企业就象是飞机。想飞吗？学开飞机！如果你只想搭搭班机，很遗憾，每周三个航班，几条固定航线，愿者上机。

　　只有将应用电脑看作是对工作方法彻底改变，才有机会得到更多真实的好处。这是一件有风险的事，需要坚定的信念，强烈的创新精神，持续的动力——这个动力可能是你自身顽强的进取心，也可能是环境的逼迫，必须足够强烈、持久，能促使大家一起行动。（99-11-02）

　　“怎样监督老总？”最近不少朋友都提出探讨类似话题。人们常将注意力集中在建立更加严格的“制度”上。可以说，“资本家”最担心他们的“雇佣者”蚕食他们的利益，他们尝试过一切想象得到的最精致、苛刻的制度，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改革开放以来，我们耳熟能详的企业管理者“腐败”案中，有不少企业家多年创造了巨额财富，而最后为了不成比例的贪污或受贿而入罪的悲剧，这说明了什么？
　　记得国内一家成功的民营企业领头人、老总曾提到，国外信贷机构在评估时，认为象他们这些企业的核心人物所占份额太小，而被看作对企业的信用或未来发展的不利因素。再往远看，在资本主义大本营的美国，一方面许多传统家族企业中，“家族”的份额即使仍然是最大，往往也只有百分之十几，第二大的持股人常常就是企业的核心经营管理者。员工持股，已经成为趋势。高技术企业，更加将股份作为保持高素质人才的基本手段。在日本，情形有所不同，但在日本人自己归纳的“企业主义”制度下，资方的控制力更加被削弱，企业被称为“员工的企业”。
　　监督，制约，实际都已是中下之策，减除对监督制约需要，才是根本的解决方法。如果你是“大股东”，最好的“监督”是你自己亲自经营管理——这样不行么？那就说明你没有理由占有那么多的回报，享有那么多的“控制”。分出更多的收益和控制，让核心的经营管理者，包括员工，最终都站到“同一阵线”，都成为企业的所有者，这是资本主义用成百年时间得到的答案，令马克思列宁都“跌眼镜”的资本主义神奇进化之一，我们来自社会主义的“主人公”，难道还要去走“老式资本主义的弯路”？（99-04-22）

　　“减员增效”这几个字，似乎快成为新成语了。能把中国国企、政府机构几分之一的人静静地减下去，这将是一个奇迹，但实现了这个奇迹，增效的经济奇迹就会出现吗？企业减了员带来的即时效益会被谁，怎样利用？能维持多久？除了减员，还能做什么？若减员而未增效，又将如何？
　　对于企业而言，“减员”是一个措施，但恐怕是经营管理者所有可以采取的措施中，对“增效”最具权宜性、最有害的措施之一。当这个新词组变得那么自然、顺口时，值得仔细想一想其中隐藏的危险。(99-03-15)

　　最近一段时间在内地，对环境最深的感触是节奏与效率。我习惯了工作进度起码要按天衡量，可是到了这里，要按星期、按月。曾听到亲戚们议论，厂子被外商收购了，上班时到熟人办公室转一下，和熟人说几句话都不行，外方管理人员就会骂“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甚至要炒鱿鱼；工作时从上班忙到下班，还不能坐，等等。他们对这种事所持的怨恨、冤屈的态度让我讶异，我说本来就该是这样嘛，比如流水线的工人上厕所就是要请假，要限时——看他们的眼光，好象当我是外星人。不少人下岗在家，可是又有一口饭吃，也许正是这一口闲饭，造成了一种普遍松松垮垮，不紧不慢的气氛，照这样“安置”分流人员，将来的世界，一定是那些得不到保障的人的，那些没有下岗呵护的三等公民，那些不知“退休金”是何物的进城乡下人的。
　　大学更是一个特别的地方，每个老师平均在学校的时间很少，而不少人大概已经忘了什么叫“学术”。这样的状况和可怜的工资不知道谁是鸡，谁是蛋，但效率低下是没人怀疑的。
　　我深深地感到，中国能有这些年的高速增长，最大的证明还不是中国人的经济搞好了，而是原来的效率太低了，过去二十年，从总体上，只能算是部分“释放本能”，只有当我们周围的人大多数都更紧张积极地工作、更加上进，效率都提高十倍的时候，中国的经济才真正可以算“起飞”了。(99-0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