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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Open Group最新业务架构标准O-BA,一点随记

Author: TY,  Source: 企业工程论坛,  Published: 2016-09-22

Excerpt: Open Group最新业务架构标准O-BA提到了 Jan Dietz 和 Enterprise Engineering,或许是个值得关注的进步。但对业务架构的界定有些空泛可疑。而在互联网革命的背景下,EA/BA意味着什么?这需要彻底的重新思考。

国际EA领域的领导者Open Group最新发出了业务架构(预)标准:Open Business Architecture (O-BA) – Part I,打开看了几眼,看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标准中提到了Jan L.G. Dietz (简·迪茨) 和 Enterprise Engineering (企业工程)。简·迪茨是荷兰代尔夫特科技大学教授,是笔者留意到,近年唯一系统地研究企业工程,并且形成了学术圈的学者,见《简·迪茨的企业工程研究》[1]等文介绍——这几篇文章大概迄今仍然是国内的唯一引介,至少互联网搜索看是如此。标准中甚至给出了迪茨等的企业工程研究所 (enterprise engineering institute) 的链接。

这份O-BA标准把迪茨企业工程理论的一些东西作为理论背景,这会否是某种动向性的显现,开始重视到企业工程思路的重要性?这就靠近了笔者过去十多年指的路,国际上推行EA的“主流”机构能有这个动向,难得。迪茨对企业工程方面的许多理解,与笔者一致,但他有自己的完整理论体系和特点。例如在企业工程与企业架构的关系上,与笔者相似,也属于“大EE小EA”的配置,而过去几十年国外的流行看,都是小EE大EA(见《企业工程论坛合集(一)序言》里的讨论)。说到企业工程这个课题,笔者正式、系统地界定并理清其源流,可能比简·迪茨早十年。中国处在实质性崇拜舶来品的阶段。本土人提出什么,也不会得到重视和认可,绝大多数人,尤其国内权威们,只想听洋人说,传洋人话,不惜重金请它们来传教,毕恭毕敬地膜拜。

看一下这份标准如何界定架构 (Architecture)。这很重要,如同一栋大厦的选址或地基。

2.3  Business Architecture
The formalized description of how an organization uses its essential competencies for realizing its strategic intent and objectives.

直译大概是:

关于一个组织如何运用其核心能力实现其战略意图和目标的形式化描述。

而在附件B.1 What is Business Architecture? 又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界定:

Business Architecture is the discipline that captures and communicates how an organization uses its essential competencies for realizing its strategic intent and objectives.

它们的区别在下划线(笔者引用时加的)的地方:一个是 discipline,一个是 formalized description。这差别可不小。或许作者想表达的是两个层次上的东西:一个是“架构学”;一个是具体企业里具体建立和实施的东西。Architecture这个词本身就有这两个层次的用法,一个是不可数的,一个是可数的。但后者似乎更多是在 architecture 被计算机界借用之后流行起来的用法,和 Ontology 与 ontologies 的用法类似。不谈这个问题,两个定义后面一致的部分和几乎已经等同于“管理学” (Management) 概念。太泛了。这似乎说明制定者“脱左入右”(左侧是计算机/IT世界,右侧是真实的业务世界)的强烈愿望,然而,可以说还没摸到到点子上。(国际权威也会摸着石头过河,不过包装得好,摸石头的东西都变成了标准、权威性阐述,拿到全世界赚钱。)

其实标准中的架构定义里是可以看出迪茨架构的定义的影子的[2],但改得空泛,有失其精髓。照前一个定义,其重点在“形式化描述”上。(姑且不说“架构”和“架构描述”区别上的问题,记得ISO/IEC 42010工作组对此有过讨论。)形式化在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坑。是的,Open Group这个“形式化”不白说,架构描述语言 ArchMate (R) 似乎是他们推的一大重点。这背后的问题其实在于模型化概念上,例如形式化的架构描述等于模型吗?是什么东西的模型?这话题要说清楚,需要系统地阐述,绝对不像大多数人的直觉上认为的那么容易理解。比如在EA概念成型更早或同时,企业建模与企业集成是一个沉淀了大量(可能更多)产学两届的实践与研究的途径。企业建模/模型,企业参考模型,参考模型框架,参考架构(框架)——这些与ITA,IE到底什么关系?无论从知识体、学术圈还是理论上,都没有真正达成过统一,或者有过真正透彻的阐明——虽然它们所涉及的对象本身从来就是“一体”的。大家都是各混各的圈子,有用的拿来引用下,纠缠不清的,就无视。

此外这份标准文本中,基本不算是正式地使用 model 这个概念,但大量地使用了 modeling。6.1.3 Way of Modeling 里面有下面的叙述:

Modeling  in  Business  Architecture  has  two  aspects:  syntax  of narratives and  modeling  elements  for  visual representation.

不管你怎么用,modeling这个工作的结果当然是产出一些 models,问题来了,这些模型,就是架构定义中的“形式化描述”吗?以此为契机,严谨地、有逻辑地思考一下,就自然可以领会到我在企业工程论坛上讨论过的许多问题了。例如O-BA标准中还提到了黑盒模型和白盒模型的概念。这是笔者2013年讨论过的概念,见《在企业应用系统及开发中运用黑盒/白盒模型概念》这里仅仅拿两幅图过来,能说明很多问题。

entapp-system-model-domain

triangle-among-system-block-white-box

 

迪茨的企业工程,把“企业本体”作为核心构件之一。然而,模型、本体 (ontologies) 以及架构、架构的描述、架构描述中的模型等等的区别和联系是什么?模型是任何成熟的工程学/建构学(例如:建筑工程或建筑学)的基础,和架构本身无任何可混淆之处,只是在IT人借用此等概念的圈子里基本上还没弄明白。例如,一种流行的说法就说架构是蓝图。这就是典型的概念混淆。

O-BA是很好的努力,试图对 togaf 出来之后一直存在的BA方面的种种问题做出改进。但从工程学/建筑(架构)学,模型化,计算的原理,形式化的原理,业务世界与计算(形式系统)的关系,形式系统的语义……这样一个背景上去考察,与那些较为成熟的领域去比较,呈现的理解还是显得相当幼稚,并且缺乏实质性突破。有些关键问题没澄清,甚至会越描越黑。不管怎么说,颇为学术化的简·迪茨的企业工程受到了一些重视,总是在进步?

Open Group 重点开发的 ArchMate 强调是可视化(图形)的,这和软件工程领域最初对模型的认识一致(至少从CASE、可视化IDE开始)。也和企业建模领域的认识一致(IDEF系列基本上也是图形化建模工具)。在模型驱动工程 (MDE) 的后期,愈加发现和强调图形化和文本化模型 (形式化表述) 之间的关系,最终(似乎)开始意识到,“图”并非模型的本质。还可以追溯更远一点,到从需求分析演化出的“需求工程”概念,和软件需求的形式化规范(还有形式化验证)的种种研究和努力——几十年过去了,产学两届在这个方向上的努力到底收获了什么?笔者早就说过,需求表述的形式化、规范化,不是解决需求的模糊性、幼稚性、变化性的根本途径。图形化、可视化的IDE也没法拉近或弥补 IT-Business gap,而在程序员那里,它们甚至会成为包袱、束缚。这里有比“表达和沟通的方法学与技术”更深层次的问题和方法。圈中人似乎要么就强调规范、形式化、约束,要么就敏捷、极限、让程序员去直接理解业务,用编程来适应。曾经寄予厚望的MDA/MDD/MDE,和曾经的CASE一样雷声大雨点小,甚至同样堕入遗忘。在如何处理企业/业务的“恒变性”课题上,笔者看到的讨论(说国外)缺乏一些根本性突破。现在沉淀下来的一些基本思想,都是迈克·哈默、詹姆斯·迈天,包括扎克曼这一辈的人打下的。之后在思想、理念方面,基本是停滞不前。刚好在这个阶段,互联网时代崛起,这改变和“打乱”了许多东西。

* * *

在互联网这个大背景之下,一些新的企业形式,正在从最根本的要素开始,自底向上地重建、演化;从原理到基础设施,从实际的企业/业务到一些企业对自身的改造。这些最根本的要素包括个体间的博弈、合作、共识、信任的基础与传递、价值传播与交换体系、合约的形式与执行、权利、产权关系、人-机关系、企业(公司)的概念,等等。会有什么样的新型企业出现,占据多少经济比例,这是无法预测的,但至少能看到一些端倪,比如基于开放变化的环境、个体的高度自治与自主、开放的动态网络连接(尤其是对等网络)、支持各种进化的“平台”、去中心化、自治、自组织、真正意义上的生态系统,等等特征。对于这样的企业与经济环境,EA/BA等传统概念意味着什么?这将需要“从一张白纸开始”,彻底的重新思考。

———-

[1] 这里提到的文章,未说明出处的,都发表于企业工程论坛,并且已收入合集,可免费下载(企业应用号里有下载链接)。

[2] 见《简·迪茨的企业工程研究》和《谈谈企业架构》,《Architecture(架构/体系结构)与营造法式:一个简单的理解》,《阅读札记:OMG的业务架构概念与策略》等,这些文章虽写于若干年前的,对于理解O-BA这类课题,有超前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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